✲ - MASTER

◎此為大振之衍生文學作品，包含女性向要素；
配對為　仲澤　利央　×　高瀨　準太，不適者請慎入。





 

【利準】窗


（01）

──他一直在看著他。
看著準學長。


站在白淨無垢的石磚走廊邊，從被切割成矩形的視野中能夠望見對面大樓的另一個同樣被切割得小小的畫面。宣告暫時自由的鐘聲甫響起便能看見穿著同樣制服的人群在對面來來去去，目的地不盡相同，面容上掛著何種表情也並沒有花多少心思去注意，他就只是站在這頭張望著對面，找尋著最熟悉的身影。

每每有了空閑時間便會控制不住雙腳般地晃悠到這條走廊上，明明從自己的教室走來花不了多少時間卻往往走得很急，明明不遠卻總是弄得自己上氣不接下氣，皮鞋在淨白石磚上步出了清脆的聲響，透著心急。

微微佈著因練習而生長出繭的手掌緊緊捱著窗架，自然捲的稻色黃髮隨著微風迎面輕晃，琥珀色的眼眸緊盯著對面大樓小小視窗內的稀疏人群。時間是算好了的，這節並非室外課，於是仲澤利央知道那個總是教他目光不住追尋的人會經過這裡、一定。

畢竟把準學長的課表都背起來了嘛……，仲澤利央眨眨眼想，不過是偷偷的背。

從上課時便一直神遊到此了，眸中看的是盈滿了知識的鉛字卻進不到眼底，所思所想心頭所縈繞的永遠都是那個大自己一歲老是捉弄他卻又令他無法著實生氣的人。啊、或者該說是捨不得生氣？看著花黃色紋的貓咪從對面窗邊樹梢上一躍而下的身影，突然想起了島崎慎吾對自己嘲弄的話語，利央你這小子呀，老是露出好像被自己養的貓不理不睬的主人一樣的表情。

琥珀色眸底氤氳了窘迫，緋紅染上了白淨的臉龐，因被學長調侃而微慍地低吼回應了準學長才不是我養的貓；島崎慎吾只不過是微愣了下然後露出狹促的笑容，猶若惡作劇成功的孩子表情般，原來你養的貓叫做高瀨準太啊、利央，仲澤利央即使驚慌失色地撇過了頭也掩蓋不住燒到耳根上的灼紅。

褽燙得他不知所措。


──突然想起前幾天討厭的回憶了。仲澤利央微俯下身靠在窗架上，把頭靠在手臂間不住打著呵欠，鵝黃的柔軟髮絲仍舊隨清風翩然顫動著；慎吾學長還真是過分。

還記得之前在社團練習時間時，島崎慎吾裝作若無其事地向高瀨準太提起了養貓的事，基本的傳接球練習本該早就習慣了才是，投捕了幾次下來卻弄得比正式上場還要緊張，劇烈的心跳在胸口鼓譟叫囂著，燒紅的臉害得他被學長們包圍著關心了好一會兒，只有慎吾學長在旁一個人憋笑。


島崎慎吾知道他會時不時地跑往能夠看得見高瀨準太教室外走廊的窗口去駐守，也知道高瀨準太總是走向走廊另一頭的理由，知道很多很多，卻不曾直接言說。

偶爾會替他加油打氣，但其實慎吾學長也明明知道，他這明明是得不到回應的感情。


（02）

其實並沒有約定好，只是他一廂情願的等待著。

偶爾高瀨準太會從吵雜的教室中走出來，從那方型的窗口一側出現，而後又在短短的幾步步伐間在窗口的另一側隱沒，直至上課才又再度出現。

他知道準學長是去找和學長的。

也知道那兩個人之間明明沒什麼卻總是教他忌妒著，和學長和準學長之間有著自己無法介入的那一年時間與默契，就是那樣一個好胸膛與寬闊的肩膀才能夠在作為一個捕手時穩穩撐著準學長，無惡意地擴大了自己現在無法輕易追趕上的那一年空隙。伴隨著在這邊望見準學長的次數越高，就越是知曉準學長之於自己的距離比起拐個彎走個廊道還要多很多。

仲澤利央總是佇立在這邊望著對面，把心緒上的千言萬語全都能縮成了灼熱的目光凝聚在那扇窗口上，想著高瀨準太的調侃溫柔和寵溺，及至是少之又少見的脆弱，在在令他妄想呵護擁有。

因為年級不同而大樓分棟導致他只能夠這樣遠遠眺望著，實際上兩棟大樓的距離沒有多遠，從這喊話對面也能聽得一清二楚；轉角處拐個彎便能看見有條通道連接著。不是沒想過直接去找準學長，卻因為老是撲了空而帶著慘澹的心情回到教室，但正因為知道撲空的理由所以才甘心難過。

因為忌妒對象是那個溫柔可靠的和學長啊，更何況明瞭俩人只是單純關係，於是，再不甘心也得甘心。


（03）

既然從沒想過要說出口，又如何能夠冀望收到回應。


高瀨準太偶爾經過時看見仲澤利央時會笑著揮了揮手，還記得準學長曾經問過他怎麼這麼巧，每次下課經過那條走廊時總是會看見利央也在對面，仲澤利央被那墨黑的眼眸單純直接地盯著忍不住微低著頭欲掩蓋頰邊的青澀灼紅，斷斷續續地說著沒什麼。

手緊緊攥著襯衫衣襬，彷彿藏了什麼深怕被揭穿什麼似地。

他想，準學長或許從來沒有去多想其中背後的意義與原因。準學長很單純。正因為太過單純毫無心機，幾至對自己毫無防備的地步才會這樣令他不敢把話言明。對高瀨準太，他鮮少隱瞞著什麼因為總會被看穿，但偏生這種事又是遲鈍到令旁人抓狂的地步；甚至棒球部的學長也曾拍拍他的肩對他說聲辛苦了，令他又是耳根燒紅得不能自己。

──原來自己表現的很明顯嗎？

當他糾結著喃喃自語時，慎吾學長在唇邊漾開了笑，用力揉了揉那顆自然捲的頭，你都是用哪種眼神去追尋準太的你沒發現嗎？

答案不言而喻。


軟軟地趴在窗架上聽著背後腳步聲交雜著談笑聲來來去去。

對準學長是不會隱瞞沒錯，但也總不可能老實說出自己是刻意去等的吧……。直起身靠在窗邊，利央捏捏微醺的臉頰恍惚地想著。

如果被準學長知道了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呢？仲澤利央時常會這麼想，但卻總得不出結論。明明從以前開始便把那人的喜怒哀樂種種表情盡收眼底，如若對待珍寶般地小心翼翼收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特別的心底深處某方角落，那個喜歡調侃自己的準學長遇到這種事會怎麼回應、唯獨這個他無法想像。或許對方有所察覺，也或許渾然不知才總是如同以往般對待自己。

於是他就只是看著他。
看著那個喜歡調侃自己卻又總是溫柔到不行的準學長。


時常會在看見那人身影時鼓起勇氣，唇微張開開合合地似要說些什麼，卻又總是露出慣往的笑容將話語逐字逐句細細吞回品嚐著其中的心意。

手指順著玻璃細細描摹著記憶中準學長的手掌紋路，那握過幾次的溫度被他牢牢記著收藏在心底深處，偶爾會如同現在這樣拿出來細細回味摩娑著，彷彿還能夠感受到手掌心間傳來的熱度。將左手貼上玻璃上因自己指腹溫度而勾勒出的薄霧，宛若十指交扣般地緊緊貼著，然後、透過指縫間的狹小視野看見了高瀨準太正站在對面，對自己還是那般爽朗帶著溫柔地笑著。

琥珀色的瞳眸因欣喜而微微瞠大，藏不住的笑意從唇邊溢出，漫開了半月般的弧度。

他笑著揮揮手回應準學長喊著放學後要一起走的約定，爾後看著那人轉過頭與和學長討論著比賽的興奮表情。透過層層樹蔭狹縫間，細看還能夠望見燦爛的煦陽在對方的笑靨上灑下光與影交織出的迷彩，明明滅滅，卻總比陽光還要耀眼。

俯首，鵝黃的髮稍微晃遮掩住了琥珀色的眼，教表情令人看不真切。


──吶、準學長。我喜歡你唷。
明明刺痛糾結著那份話語，卻也總在默唸時甘之如飴。